平日下午,店內陸續有人進出,腳步與動作多半放輕,像是自動切換成「靜音模式」;單人工作桌前,有人盯著筆電,有人低頭看書,空間裡聽不見交談聲。這裡沒有店員,使用者得自行掃描條碼進場;座位旁配有插座與檯燈,沒有店員現煮咖啡,不過可以自己走進吧台沖茶包或掛耳咖啡。
這是空間租借服務小樹屋團隊今年的新品牌「here」,從空間設計來看,這是一間為了一人工作、讀書而生的咖啡廳,但從沒有「服務」店員的角度來看,也接近K書中心。「其實我並不想定位為咖啡廳,只是目前這是比較容易和外界溝通的方式。」小樹屋共同創辦人張雲淞說。
這個新品牌的出現,源於過去10年經營小樹屋所收集到的用戶需求。疫情過後,個人接案、遠端工作越來越成為趨勢,「小樹屋原本的定位是會議空間,但一直有客戶跟我們反應他們也很需要『個人工作空間』。」張雲淞說。
10年前,空間租借服務小樹屋成立,至今在全台營運400多個空間,分布在100多個地址。2022年則和台北捷運公司合作,在中山站設置了3座單人會議室「Happ. 小樹屋-電話亭」。到今年陸續推出十間「here」,至於今年還會再開出幾家,張雲淞沒有給出明確答案,只透露短期目標是把目前270席擴大至1000席。暑假下午4點在台大對面的據點,仍有7成以上的使用率。
一個沒有店員、不鼓勵交談,連咖啡都不是主角的地方,究竟在賣什麼?
不靠咖啡吸引人,here在賣「可以預期的安靜」
「我們做了一個大家不敢做的事情,就是規定不能講話。」張雲淞說,here把「安靜」變成一項明確規則,這是去一般咖啡廳工作沒有辦法被保證的事。
乍看之下,here就像一間只保留基本功能的咖啡廳,有桌椅、插座,也能喝咖啡,只是沒有店員、沒有咖啡機、甚至沒有冷飲。張雲淞說,真正來過的人,反而更常把here形容成「可以吃東西的圖書館」。不能講話但可以吃外食,對食物的規則比照電影院:味道不過重的食物都可以帶進來。
價格則類比台北市區一杯飲料的價錢,最便宜的上午7~12點只要130元,最多人的下午12~18點180元,雙時段250元、全天300元。若在一般咖啡廳同時點飲料與正餐,支出可能接近或超過400元,可能還有時間限制,如果想省點錢,可以帶外食也是更自由的選擇。若和較平價的連鎖咖啡廳相比,或許這裡貴一點,但保證安靜。
咖啡店、共享工作空間的價格與使用規則比較
| 類型 | 價格帶 | 安靜度/適合誰 | 特色/限時 |
| 平價連鎖咖啡店 | 約70~120元 | 低/適合臨時工作、短暫停留。 | 門市多、進入門檻低,買杯飲料就能坐。多數不限時,但熱門時段可能一位難求。 |
| 中價連鎖咖啡店 | 約100~180元 | 中低/適合在外工作、開會前短暫停留。 | 空間較舒適,座位與環境相對穩定。多數不限時,依門市規定而異。 |
| 獨立咖啡店 | 約120~200元 | 中/適合偏好店內氛圍、可接受規則差異者。 | 風格鮮明、氣氛感強,餐飲選擇較有特色。常見限時,規則依店家而異。 |
| 共享工作空間/工作咖啡廳 | 約250~600元以上 | 中/適合長時間工作、需要完整工作環境者。 | 提供較完整座位、零食飲品,停留彈性較高。通常以時段或時數計費。 |
| here | 單時段130~180元,雙時段250元、全天300元 | 高/適合安靜工作、讀書,重視環境可預期性者。 | 無人管理、安靜工作、自助進場,附茶包與掛耳咖啡。依時段計費。 |
不過,現場幾乎沒有店員,清潔和遇突發狀況又該如何處理?
沒有店員怎麼管?小樹屋用AI協助調度
所謂的無人咖啡廳、全自助會議室租借,真的沒有人嗎?「我們當然有一個團隊在管理,但要讓他『看起來沒有人』,這是很難的。」張雲淞笑說,但他們累積了10年的經驗值,可以說是非常擅長的事了。
雖然沒有店員駐點,但設備維護、清潔與突發狀況仍需要人處理,只是這些工作被移到後台,再由系統調度外勤人員執行。
小樹屋目前營運的400多個空間,分布在100多個地址,設備維修、清潔與臨時狀況也跟著散落各處。一年光是需要額外派人處理的非例行任務就至少有2萬件;若連日常清潔算進去,全年任務量則超過10萬件,最高可達20萬件。據點一多,哪個地方要先處理、外勤人員怎麼移動最有效率,又該如何避開下一組客人的預約時間,這些數據累積得越多,就能算得越準。
從成立之初,團隊就將預約放在線上,並留下訂單、預約時段、設備報修與保養等資料。過去主要用來做基本分析,例如發現夏季冷氣故障增加,便提前安排檢修。近幾年AI介入後,這些資料獲得更有效率的運用。
「以前比較偏一個事情來、就解決一個事情。現在進一步將訂單、排班等資料交由AI協助分析,用來調整外勤人力配置與移動路線。」張雲淞說,經過調整後,相關人力成本降低約30%。
這套從小樹屋累積下來的無人空間管理經驗、營運資料與調度方式也被帶到here,AI則進一步協助團隊處理排班與路線安排,讓沒有店員駐點的空間維持順暢運作。
所有咖啡廳都是競爭對手,怎麼樹立絕對優勢?
雖然目前很難說有「一模一樣定位」的競爭對手,但廣義來講,所有咖啡廳也都是競爭對手,他們要如何讓使用者願意選擇here,而不是附近找間咖啡廳、戴上耳機就算了?
「在需要的時候,你附近一定要有。」張雲淞觀察,here的使用很看地點。多數使用者是在臨時需要工作、等待下一個行程,或晚上需要一個地方停留時使用,不太會為了一張桌子特地跑太遠。這也意味著,here若要增加使用機會,關鍵在於能不能把據點開得夠密。
實際營運後,他們發現here吸引的不只上班族,目前近半數使用者為學生,40歲以下約占7成,使用高峰則落在平日下午與晚上。每天約有30至40名使用者一路待到凌晨1、2點,「其實我還想開24小時。」張雲淞說。
張雲淞並不把here與小樹屋視為互相取代的產品:一名自由工作者可以先在here工作,需要與客戶開會時再轉往小樹屋,兩者服務的是同一個人在不同需求下的空間選擇。
雖不透露實際營運數字,張雲淞的目標是在2030年IPO。不過,在走向海外以前,他認為仍得先把台灣市場做穩。張雲淞坦言,小樹屋一直都有進軍日本的想法,但現階段「肌肉還沒有長起來」,理想狀態是先在六都布局,並讓台灣的營運成熟到即使創辦人不在台灣,也能持續運作與成長。
但在here持續展店的同時,類似模式也可能很快跟進。張雲淞預期,今年、明年就會看到更多業者嘗試切入,第一批未必是大型連鎖品牌,反而可能來自個人、商務中心,或既有咖啡廳將部分樓層改造成自助工作空間。
在張雲淞看來,這類模式看似容易模仿,也因此可能吸引更多人嘗試進場;但空間與硬體能複製,背後多年累積的無人營運能力,才是他認為能夠拉開差距的地方。
*本文出自《數位時代》,原文標題:咖啡廳太吵、圖書館又不能吃東西,小樹屋here如何把「一張安靜的桌子」變新生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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責任編輯:陳芊吟
核稿編輯:倪旻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