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臺灣,從大型企業到中小企業的第一代創業家,大多步入60至80歲的高齡,使得家族企業「交棒」變成不可迴避的現實問題。
KPMG安侯建業家族辦公室主持會計師洪銘鴻指出,家族企業的接班議題在過去十年間熱度顯著上升,不僅是因為創業家年事漸高,更因為許多家族紛爭登上社會新聞的版面,或是自認身體硬朗、尚未布局接班的老一輩突然死亡,導致公司群龍無首等常見案例,均讓企業掌舵者意識到及早規劃傳承、確保家族與企業能穩定延續的必要性。

不只傳財富 更制定「家族憲章」傳家風

然而,家族傳承內涵從以往傳統觀念的「分財產」,已昇華為更深層次的家族治理議題。洪銘鴻從其接觸的實務案例來看,比較開明的家族討論傳承時,會由第一代、第二代共同討論,但是也有的是第一代主導、第二代遵從,「坦白說,這雖然沒有固定的處理方式,但在家族傳承過程中,有一個很重要的起點就是必須凝聚家族對於財富分配、家族企業經營管理等共識。」

因此,KPMG家族辦公室為客戶進行家族傳承服務時,一開始必定會訪談客戶家族的每一位成員,蒐集大家對於傳承的看法與意見,「其實家族成員對傳承規劃,達成百分之百的滿意,不是不可能,但難度較高,所以我們必須『捉大放小』,梳理出成員關注的大方向,以及『成員即使不滿意但仍可接受』的最大公約數。」洪銘鴻解釋,相較於長輩「一言堂」式的分配,建立在初步共識基礎上的傳承,更能維持家族未來的和諧。

然而,現代家族傳承的內涵,還會強調「無形資產」,亦即家族精神與創業家精神。洪銘鴻表示,上一代父母希望子女繼承的不僅是金錢,更是家族責任與榮耀,為了避免後代只懂揮霍,或是只做到守成,導致家族企業難再開拓發展,就有必要建立完善的家族治理制度,制定「家族憲章」(Family Constitution),約定家族成員的權利、義務與道德規範(例如,若有道德瑕疵不得進入董事會)可能會是思考家族傳承的第一步,才能將家業繼續發揚光大。

然而,洪銘鴻強調,家族憲章本身並非擁有絕對的法律拘束力,仍必須搭配具有法律拘束力的工具,例如信託、閉鎖性公司、遺囑等,藉以落實家族憲章中的規範,也才能發揮約束的力量。

傳承規畫四部曲 延續家族企業價值

現階段,臺灣重視傳承的家族企業,不光是大型上市上櫃公司,還有為數不少的中小企業,更需要穩定的家族傳承,為企業成長打下基礎。

洪銘鴻說,相較於大型企業多有相對專業人才作為家臣的角色,協助家族治理與家族企業傳承,而相對缺乏家臣的中小企業則需要家族辦公室來協助扮演這個角色。他指出,家族辦公室是一個整合金融機構、律師、會計師等專業機構與人員的平台,能協助建置家族治理的機制、遊戲規則,然後幫家族執行與落實,並促進制定出家族決策。

目前,金管會將「家族辦公室」列為亞洲資產管理中心政策的發展及推動重點。洪銘鴻分析,新加坡的家族辦公室,有明確且成熟的稅務與類移民政策框架;而臺灣雖尚在建置相關制度,但也因此具備高度彈性,現有的信託、閉鎖性公司等工具,更可以針對每個家族的傳承規模及需求內容,進行客製化設計服務。

「不過,重點還是家族本身必須清楚自己要邁入什麼方向?要如何維護家族的延續與成長?」洪銘鴻建議有意啟動傳承思考的企業主,可採取以下四個步驟,首先是釐清需求,與銀行、會計師等專業機構,展開初步討論,梳理出核心需求;第二是全面盤點資產,清楚掌握資產配置(包括境內、境外資產,以及股票、不動產及現金等)計畫,針對不同的資產類別,評估不同的持有架構與轉讓傳承方式,

第三則針對《民法》繼承法規,考量繼承發生時的財產分配、稅務負擔等議題,均應及早思考預留稅源,避免子女繼承龐大股票或不動產,卻因現金不足而發生無力繳納遺產稅的狀況。

最後,若下一代真的無意願或無能力接班家族企業,上一代的觀念也應與時俱進,可以透過IPO(公開上市)引進專業經理人,或透過企業併購將事業進行另類傳承,都是延續企業價值的多元選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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